世上有一部永远都写不完的书,那便是母亲

因为担心离世后三个有智力残疾的儿子挨饿,年逾九旬的她攒了三大缸稻谷。7月6日,“三缸米母亲”孟阿香去世,留下无尽的牵挂。这就是母亲,天长地久有时尽,爱意绵绵无绝期。

△理查德·克莱德曼钢琴曲《给母亲的信》


2016年7月6日

“三缸米母亲”孟阿香在家中去世

终年92岁

三大缸米,一位母亲留给儿子最后的爱

孟阿香,湖北通山县黄沙铺镇孟垅村四门湾人。年轻时她是大家闺秀,嫁给了嫡亲表哥。她生了9个儿女,养活7个,除3个女儿和四儿子智力稍微正常外,还有三个又聋又哑、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儿子。



△孟阿香的三儿子坐在老屋门口

不断地挥动双手,自言自语 


七十多年里,孟阿香一直把三个智障儿子带在身边,一生没走出过村庄。1997年,老伴去世后,大女儿、大女婿也相继去世,其他子女生活窘迫,无力照顾他们。生活的重担完全压在了老人身上。



△老人和他的三个智障儿子

一个72岁,一个61岁,最小的57岁

要强母亲:不准讨饭“蹭吃” 拒住敬老院

生活窘困,老人却要强得很,不允许三个儿子去别人家讨吃的,也不允许他们上村里的红白酒席“蹭”饭吃。

镇里了解到她的情况,提出要把他们一家四口接入敬老院。但老人坚决不肯, 她坚持一个人扛起全家的农活家务,直到88岁还在地里吆牛犁地、插秧种田。

三大缸稻谷,沉甸甸的母爱

村里给孟阿香一家办了低保和残疾人补贴,基本生活有了保障,可老人一直有个担忧:“我走后,谁来给儿子们做饭?”

老人家的阁楼上摆放着几口大木缸,其中三口装着满满的稻谷,估计有上千斤。这是因为担心三个儿在自己去世后挨饿,孟老太太用数年时间攒下的。

△四儿子乐建九望着母亲留下的稻谷 

村民们说,为了将粮食省下来,老人一直舍不得吃米,到了吃苕(地瓜)的季节就吃苕,吃不完的苕就晒成苕丝,存放过冬。4年前,老人88岁时,还能耕种,她每年都会将粮缸装满。她说:“哪天我走了,三个儿子可以多吃几顿。”

孟老太心地善良,不与人争吵,村民都非常敬重她。这几年她不能劳动了,村民们进山劳动时都会帮她种地、洗衣晒被子。

母亲走了,留下无尽牵挂

几个月前,老人病倒了。被四儿子接走照顾后,稍有意识的二儿子每天都会往返三里路来看母亲一眼,再陪她静静坐一会儿。

△在母亲生前反复教导下,二儿子终于学会了做饭。

母亲病中,就由他做饭给哥哥和弟弟吃 


一个月前,72岁的大儿子先孟老太去世了。老人得知后,伤心落泪,吃不下饭喝不下水。7月6日,孟阿香老人在家中去世,没有留下任何遗言。

老人走了,她攒下上千斤的稻谷还在,这是一位母亲留给儿子们最后的爱。

目前,村里在村中心热闹处腾出一块地基,准备给孟老太的两个儿子起一间新房,方便以后村民们照顾他们。

母亲留下的那些财富

胡适:母亲教我自省

我的恩师便是我的慈母。每天天刚亮时,我母亲便把我喊醒,叫我披衣坐起。我从不知道她醒来坐了多久了。她看我清醒了,便对我说昨天我做错了什么事,说错了什么话,要我认错,要我用功读书。到天大明时,她才把我的衣服穿好,催我去上早学。

老舍:母亲教我宽容平和

我有一个姑母,时常闹脾气。她单在鸡蛋里找骨头。她是我家中的阎王。直到我入中学,她才死去,我可是没有看见母亲反抗过。母亲活到老,穷到老,辛苦到老,全是命当如此。她最会吃亏。给亲友邻居帮忙,她总跑在前面:她会给婴儿洗三——穷朋友们可以因此少花一笔“请姥姥”钱——她会刮痧,她会给孩子们剃头,她会给少妇们绞脸……凡是她能做的,都有求必应。但是,吵嘴打架,永远没有她。她宁吃亏,不斗气。

朱德:母亲教我勤劳

我家是佃农,生活自然是艰苦的。可是母亲聪明能干,我们用桐子榨油来点灯,吃的是豌豆饭、菜饭、红薯饭、杂粮饭,把菜籽榨出的油放在饭里做调料。这类富人家看也不看的饭食,母亲却能做得使一家人吃起来有滋味。她性格和蔼,没有打骂过我们,也没有同任何人吵过架。母亲同情贫苦的人,虽然自己不富裕,还周济和照顾比自己更穷的亲戚。

莫言:母亲教我原谅

小时候,我跟随母亲去集体的地里捡麦穗,看守麦田的人来了,其他捡麦穗的人纷纷逃跑。但母亲是小脚,跑不快,被捉住了。那个身材高大的看守人打了她一个耳光,没收了我们的麦穗。母亲倒在地上,她那沮丧无助的表情让我骨铭心。多年后,那个看守麦田的人成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集市上与我们相逢,我想冲上去找他报仇,却被母亲一把拉住,母亲平静地说:“儿子,那个打我的人,与这个老人,并不是一个人。”

那棵合欢树,是母亲留给我的礼物,留给我的希望。

《合欢树》

作者/史铁生

后来她发现我在写小说,到处去给我借书,顶着雨或冒了雪推我去看电影,像过去给我打听偏方那样,抱了希望。

十岁

那年,我在一次作文比赛中得了第一。母亲那时候还年轻,急着跟我说她自己,说她小时候的作文作得还要好,老师甚至不相信那么好的文章会是她写的。“老师找到家来问,是不是家里的大人帮了忙。我那时可能还不到十岁呢。”我听得扫兴,故意笑:“可能?什么叫可能还不到?”她就解释。我装作根本不再注意她的话,对着墙打乒乓球,把她气得够呛。不过我承认她聪明,承认她是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女的。她正给自己做一条蓝底白花的裙子。

二十岁,我的两条腿残废了。除去给人家画彩蛋,我想我还应该再干点别的事,先后改变了几次主意,最后想学写作。母亲那时已不年轻,为了我的腿,她头上开始有了白发。医院已经明确表示,我的病情目前没办法治。母亲的全副心思却还放在给我治病上,到处找大夫,打听偏方,花很多钱。她倒总能找来些稀奇古怪的药,让我吃,让我喝,或者是洗、敷、熏、灸。“别浪费时间啦!根本没用! ”我说,我一心只想着写小说,仿佛那东西能把残废人救出困境。“再试一回,不试你怎么知道会没用?”她说,每一回都虔诚地抱着希望。然而对我的腿,有多少回希望就有多少回失望,最后一回,我的胯上被熏成烫伤。医院的大夫说,这实在太悬了,对于瘫痪病人。这差不多是要命的事。我倒没太害怕,心想死了也好,死了倒痛快。母亲惊惶3了几个月,昼夜守着我,一换药就说:“怎么会烫了呢?我还直留神呀!”幸亏伤口好起来,不然她非疯了不可。

后来她发现我在写小说。她跟我说:“那就好好写吧。”我听出来,她对治好我的腿也终于绝望。“我年轻的时候也最喜欢文学,”她说。“跟你现在差不多大的时候,我也想过搞写作,”她说。“你小时候的作文不是得过第一?”她提醒我说。我们俩都尽力把我的腿忘掉。她到处去给我借书,顶着雨或冒了雪推我去看电影,像过去给我找大夫,打听偏方那样,抱了希望。

三十岁时,我的第一篇小说发表了。母亲却已不在人世,过了几年,我的另一篇小说又侥幸获奖,母亲已经离开我整整七年。

人们终于又提到母亲:“到小院儿去看看吧,你妈种的那棵合欢树今年开花了!”我心里一阵抖。

母亲

去世后,我们搬了家。我很少再到母亲住过的那个小院儿去。小院儿在一个大院儿的尽里头,我偶尔摇车到大院儿去坐坐,但不愿意去那小院儿,推说手摇车进去不方便。院儿里的老太太们还都把我当儿孙看,尤其想到我又没了母亲,但都不说,光扯些闲话,怪我不常去。我坐在院子当中,喝东家的茶,吃西家的瓜。有一年,人们终于又提到母亲:“到小院儿去看看吧,你妈种的那棵合欢树今年开花了!”我心里一阵抖,还是推说手摇车进出太不易。大伙就不再说,忙扯些别的,说起我们原来住的房子里现在住了小两口,女的刚生了个儿子,孩子不哭不闹,光是瞪着眼睛看窗户上的树影儿。

我没料到那棵树还活着。那年,母亲到劳动局去给我找工作,回来时在路边挖了一棵刚出土的“含羞草”,以为是含羞草,种在花盆里长,竟是一棵合欢树。母亲从来喜欢那些东西,但当时心思全在别处。第二年合欢树没有发芽,母亲叹息了一回,还不舍得扔掉,依然让它长在瓦盆里。第三年,合欢树却又长出叶子,而且茂盛了。母亲高兴了很多天,以为那是个好兆头,常去侍弄它,不敢再大意。又过一年,她把合欢树移出盆,栽在窗前的地上,有时念叨,不知道这种树几年才开花。再过一年,我们搬了家。悲痛弄得我们都把那棵小树忘记了。

小院儿的过道再也挤不过我的轮椅,我再见不到妈妈种下的合欢树。然而它还在那里,开花。

与其

在街上瞎逛,我想,不如就去看看那棵树吧。我也想再看着母亲住过的那间房。我老记着,那儿还有个刚来到世上的孩子,不哭不闹,瞪着眼睛看树影儿。是那棵合欢树的影子吗?小院儿里只有那棵树。

院儿里的老太太们还是那么欢迎我,东屋倒茶,西屋点烟,送到我跟前。大伙都不知道我获奖的事,也许知道,但不觉得那很重要;还是都问我的腿,问我是否有了正式工作。这回,想摇车进小院儿真是不能了,家家门前的小厨房都扩大,过道窄到一个人推自行车进出也要侧身。我问起那棵合欢树。大伙说,年年都开花,长到房高了。这么说,我再看不见它了。我要是求人背我去看,倒也不是不行。我挺后悔前两年没有自己摇车进去看看。

我摇着车在街上慢慢走,不急着回家。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呆一会。悲伤也成享受。

有一天那个孩子长大了,会想到童年的事,会想起那些晃动的树影儿,会想起他自己的妈妈,他会跑去看看那棵树。但他不会知道那棵树是谁种的,是怎么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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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图自网络 著作权归原作者所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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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监制/唐怡 主编/李浙 编辑/孙毛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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